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回到家中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和母亲看起来很恐惶,母亲脸色发白脾气很躁,父亲只是不停地抽烟。我心里也有一些不安,心里始终在想他就是我的亲叔叔──一个衣服褴褛年迈的老水手。他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片阴影。
过了一段时间,一家人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家里好像缺了什么似的,父亲也烧毁了那曾被看作福音书的那封信。以往家里的欢笑,那和谐的气氛一切都化为乌有了。姐夫却什么也不明白,和姐姐过着甜蜜幸福的日子。父亲再也不会每周同一家人去码头散步了。
姐夫好像看出了什么,一天在和父亲谈话,突然地谈到了那次去哲尔赛岛,父亲脸一下子变了色,姐夫问:您最近为什么不能码头了。父亲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母亲抢着赶紧插了句:唉,人老了,对一切都看淡了,留下的让你们年轻人去追求吧,如果他回来,我必须会给你买一座大房子。姐夫微笑了几下,好像便不在怀疑了。以后的日子里,姐夫会每一天去码头散步,望着远方驶来的大船,总会叹息几声。
一家人的唯一期望破灭了,仅有姐夫还在盼望着大家的救星来到。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父亲的弟弟。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逐渐被淡忘的于勒叔叔
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连空气都是静谧的。父亲的脸上丝毫没有旅游过后的愉悦,眉头紧皱着,头发花白许多,眼神中透着疲惫。再看看母亲,昔日里总是高抬着的头低到胸口,拖着沉重的脚步,仿佛每走一步都可能摔倒。不明真相的两个姐姐和姐夫总想开口询问一下,看见父母的脸色却总也不敢说出口。还是大姐先打破尴尬,说道:哲尔赛岛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在那里能望见遥无边际的海呢,仿佛能看到美洲的于勒叔叔!大姐这番本以为能活跃气氛的话,使父亲不禁打了个寒噤,母亲也险些摔倒。他们不顾大姐的疑惑,只是加快了脚步,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早已被嘱咐过对这事儿保密,应对此时的一切,也只是紧闭着嘴,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家后,父母在两个姐姐和姐夫的面前勉强摆出笑容,解释刚才只是由于旅途过于劳累,没有力气说话而已,姐姐姐夫也只好相信这个说法,让父母好好休息,便离开了。他们一走,母亲就瘫倒在椅子上,父亲也靠着墙,撑着自我疲惫的身体。接下来怎样办?装作和原先一样吧,千万别让他们发现唉,怎样可能一样呢他们仿佛忽略了我的存在,开始一句接一句地讨论之后的问题。从他们的话中,我听到了以后父亲要更晚回来,更辛苦地工作;姐姐们的长袍的花边要从穿不了了的衣服上剪下来,做成新衣服;旧用品要更节俭地使用,减少去购买的次数此刻我也开始疑惑了,明明只是明白于勒叔叔并没有发财,只是明白我们无法再想象别墅了,可他们所商量的一切,仿佛我们穷得连房子都要没有了,仿佛我们的生活已经毫无期望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还是照常在每个星期日到海边栈桥上去散步,衣服还是整齐的,人却没有了精神。父亲那句永不更改的话,如今却只是拖长了声音的一声唉,那栋别墅再也没有被提起过,福音书在家里出现的日子也越来越少,最终那封信也不见了踪影。每当有人不经意又提起于勒的时候,父亲母亲总是尴尬地笑笑,急忙扯开话题。久而久之,他好像被人们淡忘了,也被我们淡忘了,仅有偶尔间瞥见有人吃牡蛎的时候,才能隐约想起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老水手,好像叫于勒。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在圣玛洛号上,父亲将福音书撕成了碎片,像扔那牡蛎壳一般抛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坐在船上的人不多。为了躲避暴风雨,船提前出航。
父母亲坐在甲板的一个角落,阴冷的海风吹得母亲瑟瑟发抖,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凝重地望着深黑色的大海,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幸埋葬在大海里。
天灰沉沉的,乌云在头顶上翻滚。
我静静地坐在甲板上,没有了天空灿烂的晴明,仅有眼前令人窒息的漆黑;没有了来时船上悠扬的乐曲,仅有圣玛洛号气轮机的轰鸣声。海风的凄厉,波涛的汹涌,将我的五腑六脏都掏空了。父母的卧房中,昏沉的灯光,时暗时亮,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和父亲沉重的叹息声使本已阴郁的空气变得凝固了一般。
我们最终没有躲过暴风雨。一声惊雷炸响了,闪电如一把利剑刺穿了厚重的天幕,天空被无情的撕开了一角,露出了血红的肌体。大海在怒吼!船被巨浪高高地抛到半空,又狠狠的掷下。惊叫声、哭喊声、呼救声、呻吟声、祈祷声、呕吐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望着母亲痛苦得扭曲了的脸和父亲惊恐无措的神情,我吓呆了,瑟缩成一团。这时,一个黑影窜到我的眼前,──于勒叔叔?!我又惊又疑。只见他利索地将床单撕成宽大的布条,把父母亲扶到床上躺下,用布条将他们固定住,避免船体剧烈晃动时造成伤害。然后,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再发抖,一丝暖意从心底慢慢升腾,逐渐扩散到全身
风停了,雨住了,平静的大海如羔羊般温顺,柔波低吟着,仿佛在倾诉心声。我握着于勒叔叔那双粗糙的大手,默默地站在甲板上。父母亲在另一头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瞧瞧。过了一会儿,只见父亲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他满脸通红,低垂着眼,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亲爱的弟弟,多谢、多谢
我们想请你回家、回家。我看见叔叔那双浑浊而忧郁的眼睛里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热烈而略有些潮湿,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他在努力控制自我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平静地说:多谢哥哥,我很惭愧,没有带回钱来。在这船上,我能够干些杂役,养活自我,我过得很好。我明白你也不容易。爸爸百感交集地一把抱住了叔叔。我抬头看看天空,湛蓝的天空如水晶般透明,恰如爸爸和叔叔的心。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4):
那次哲尔赛岛之旅,成了父母的心头大患,他们为了那件事,变得有些怕见人了。父亲也不再说那句永不变更的话了,母亲也不会把于勒叔叔的信拿给别人看了,每当别人向父母提起于勒叔叔时,他们总是含糊地应着,搪塞过去。
啊!我那万能的主啊!但愿那个流氓不再回来,但愿他给我们的灾难已经结束了。母亲每一天都如此祈祷,这至少能够让她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可是,可怕的事情最之后临了。
一日,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揉揉眼,没错,是他──我的叔叔于勒。他正站在路边,浑身瑟索着,向路人乞食。我走了过去,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走过去,大概是那份不舍的亲情在驱使着我吧!我从兜里费力地掏出我仅有的15个铜子,塞给他。他笑着看了看我,转身走了,渐渐地消失在暮色中。
我回到家,低着头走到正在做饭的母亲跟前,小声说:我今日见到于勒叔叔了。
当地一声,母亲的勺子掉落了,我拾起它,把它交给目瞪口呆的母亲,转身走了出去。
晚饭时,大家都议论着这件事,甚至于想好了当于勒叔叔来家时,怎样去羞辱他,让他在这个家呆不下去。正在谈论时,当当一阵敲门声传来,姐姐对我说:约瑟夫,去看看是哪个厌恶的家伙。我开了门,门外站着我那可怜的叔叔于勒。一家人都惊呆了,父亲努力地咽下口中的饭,说:我的天啊!你怎样来那里?
扑通一声,于勒叔叔双膝跪倒在父亲面前眼里含着泪水,菲利普,我明白,你很厌恶我,可是,我我没有吃的了,天又这么冷,我仅有来找你们了。出去!你这个无赖,你这个流氓。母亲猛地醒了过来,把于勒叔叔推出门外,然后锁上门,全然不顾于勒叔叔那用力的敲门声。哦!这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议了。他竟然,竟然跑来向我们诉苦,哼!这个无赖这个卑鄙的小人,我再也不要被他骗了。母亲愤愤地说着,如同爆发的火山似的。
总算平静下来,大家谁也不愿意再提起这件难以忘怀的耻辱了。
三天后一个像随从似的,但穿的很气派的人来到我家。父母赶忙为他倒咖啡,让座,并问他有何贵干,那人推开母亲双手捧上的咖啡说:我家主人要带约瑟夫走。主人父母惊愕了。一齐把目光转向我。我耸了耸肩,我也不明白是怎样回事,我们不约而同的向门口望去,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西装笔挺、一副绅士派头的人,竟是三天前被母亲赶出门的于勒叔叔啊!
他,他真的真成了有钱人。
母亲的脸迅速变了一下,她大声叫着跑过去,哦!亲爱的,我的天啊!于勒,我的好弟弟,真的是你吗?父亲也激动得要和于勒叔叔拥抱,但于勒叔叔全然不顾他们,他走过来,弯下腰对我说:约瑟夫,我善良的孩子,你好吗?我很好,于勒叔叔。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我不会舍弃我的父亲、母亲的。
噢!上帝呀!看看这傻孩子。于勒,你带他走吧,我们放心你,当然,如果生活将会更好。中间的部分声音很低,我没听见母亲说什么,但我能够想到。
你愿意吗?孩子。
不,我已经说过了。
于勒叔叔让我伸开手掌,他用他的手掌贴在我的上头,然后在我的手掌上写下一个字Love我笑了,于勒叔叔也笑了。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5 ):
我们一家人从哲尔赛岛旅游归来后,父亲和母亲从梦想的顶峰一下子跌到了失望的深渊。几天来,他们的心境一向很坏,情绪异常低落。
这是我们从哲尔赛岛回来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一家人没有再衣冠整齐的到海边栈桥散步,而是呆在家里无所事事。
中午,暖暖的阳光射进来,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母亲在厨房里张罗着午饭,两个姐姐正在争论着一块花布做成什么样的长袍最漂亮,二姐夫被同事叫出去参加一项活动还没有回来。这时,楼下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敲门声。父亲感到十分奇怪,一向少人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的。
父亲伸出脑袋向窗外看去。忽然,他猛然抖抖擞擞地放下了经常不放的窗帘,神色异常的张皇,并且全身发抖,声音沙哑地说:你们谁都不要给我发出声来,幸好今日二女婿没来,不然要出大乱子了。嗨嗨克拉丽丝克拉丽丝。母亲此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容地走过来问道: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看把你紧张的。父亲指了指窗往外说:看看那是谁吧!我们的丧门星又回来了。这时,母亲分外细心地从窗帘的缝隙里向外一望,面如土灰,脸色顿时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咬着牙说:天呀,是于勒,真的是这个该死的于勒,这辈子,他就是变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他。我就明白,这个贼是不会有出息的,当他一分钱也没有了,在外面混不下去的时候,这个无赖又回来找我们了。母亲的脸在不停的抽搐。
他们在进行了一阵长时间的低声商议后,母亲厉声对我们宣布说:就让那个贼永远在门外等待吧,我们家的大门是永远不会为这个无赖敞开的。此刻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变卖家产,我们必须迅速的、远远地离开那里,让这个贼永远找不到我们!二姑娘,你既然已经结婚了,你留下,记住,千万不能让女婿明白我们搬家的真正原因,都是这个流氓害得我们。
门外,仍不时传来断断续续地敲门声,但并他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人再去理会他,因为他没有钱。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6 ):
于勒叔叔回家了
夕阳西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提着一个箱子,站在了一栋破旧的房子前,那人正是于勒。不知时隔多少年,于勒最终再次回到了他的故乡勒阿弗尔。他的脸上虽然刻满了皱纹,但眼神却炯炯有神,人也格外精神。
在那栋房子前面的小院中,一个妇人正在劳动着,她就是克拉丽丝。于勒走到门前,看到自我熟悉的亲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中流出,他深情地叫了一声:大嫂!克拉丽丝转过头,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这时菲利普也出来了。看着于勒感到熟悉却又十分陌生。我是于勒啊!于勒之后说,我是回来与你们一齐过快活日子的啊!菲利普夫妇张大了嘴,吃惊的看了看对方,随后菲利普转过头来,惊诧地对于勒说:可是我都看到你在船上......菲利普还没说完,克拉丽丝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她看到于勒的装束和那个黑箱子,听到刚才那段话,立刻想到了什么,赶紧打圆场:啊......没事!菲利普就是见到你太高兴,精神都有些失常了,你别在意啊!菲利普还想说什么,克拉丽丝瞪了他一眼,之后瞟了瞟那个黑色的箱子,菲利普也立刻明白了。于勒听到这些有些懵,但这时克拉丽丝已经上前,赶紧拿过他手中的箱子,之后拉着他说:别在外面站着了,赶快跟我进来。
进了屋,克拉丽丝对于勒说:于勒啊,你不明白我们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也不明白我们有多盼望你,但你回来了,这些也就解决了,你真是一个好心的,有办法的人。说完她还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菲利普也上前拉住于勒的手说:我刚才就是太兴奋了,见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克拉丽丝说得对,你不明白这些年我们有多想你,你回来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就是给我们带来期望的天使啊!菲利普的脸上堆满了比硅胶还假的假笑,也学着克拉丽丝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但于勒听到这些,心中十分感动。
正在这时,若瑟夫进来了,他看到了这个高大的身影,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但克拉丽丝立刻把他拉了过来:这是若瑟夫,我们的儿子,这是你的叔叔于勒,快向他问好。若瑟夫问了好后,克拉丽丝又说:若瑟夫你带着于勒叔叔去楼上的房间,让他给你讲讲外边的事,我去准备晚饭。说罢,克拉丽丝带着那个手中一向攥着的黑箱子走了。
若瑟夫带着于勒上了楼,于勒也十分喜欢这个小孩,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异常的亲切感,于是给他讲了很多外面的经历。突然,若瑟夫问道:您为什么有一段时间去船上卖牡蛎了呢于勒心中一震,诧异的问道:你怎样明白?我们全家出去玩时候看到了,我还给了你十个铜子小费呢!若瑟夫自豪的说道。于勒心中开始不安了:你父母也明白吗?当然了,只可是他们不愿意给你这十个铜子而已。于勒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悲凉之意,双手不断颤抖着,心不在焉的讲完了其它的故事。
晚上,菲利普夫妇在餐桌上又说了一系列赞扬于勒的话,但于勒丝毫没有听进去,只是漫不经心的回应着。
第二天早晨,菲利普夫妇一大早就去敲于勒的门,想商量着买别墅之类的事情,昨日他们商量了一晚上。几次敲门无人应答,他们推开门,里面却已空无一人了,克拉丽丝哼了两声,得意地说:这个老混蛋,果然自我跑了,还好我机智把他装钱的黑箱子拿走了,不然咱们可要亏死了......克拉丽丝还想再骂两句,菲利普制止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信,是于勒留下的:
亲爱的菲利普:
我十分开心这次回来能够再次见到你们,但我从若瑟夫那里听到,你们在船上遇到了落魄时的我,并且并不想帮忙我时,我的内心是悲伤的,但我不恨你们,我理解你们害怕我会再回来吃你们的钱,可是也请原谅我无法放下这件事和你们生活在一齐,亲人的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就算能够,我在你们心中居然连十个铜子都不如!请珍惜你们身边的人吧,不要再因为钱而伤害别人了。你们也请不要责怪若瑟夫,他很善良,上帝会眷顾善良的人的。那个黑色的箱子你们已经拿走了,里面的钱就算是我对以前的事的歉意吧,我以后也会再寄来一些钱的。
愿上帝保佑你们。菲利普和克拉丽丝看完了信。又看了看双方,心中以前空出的一个小墙角似乎被暂时地填满了,但不曾在意的那个空房间好像更加空旷了。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7 ):
我们回来的时候改乘圣玛洛船,以免再遇见他
我站在船头吹风,我能够看到母亲正阴沉着脸和父亲讨论着什么,我又想起那饱经风霜的脸,心境不禁有些压抑,我转头眺望别处,突然一群华丽衣裙的贵妇人吸引了我。
那色彩斑斓的衣裙晃动之间,我看到一个西装挺拔的模糊身影,我踮起脚正想看得清楚一点。若瑟夫!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原先是父亲。你在干什么?父亲顺着我的方向看去。噢老天!父亲突然尖叫,我也看到了,那个带着贵妇人走向母亲的人不正是叔叔于勒吗!快快!父亲连忙拉着我的手急促的走上去。
嗨!于勒!父亲赶上前,对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母亲一个眼神,满脸讪笑的对着微笑的于勒说:是于勒吧?这么久没回来!可想你了!啊哥哥,过得好吗?于勒也满脸笑容的伸出手和父亲拥抱,母亲也谄媚的挤上,说着讨好的话。
晚上,母亲和父亲正在船舱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我在旁边坐着。
父亲说:真是太好了!母亲也跟着道:我就说那个糟老头怎样可能是于勒嘛!父亲笑了笑。我无意瞥到船舱门口的身影,我还没出声,便听到母亲继续说:若瑟夫真是给他浪费了十个铜板,可是此刻没事了!于勒有的是钱!父亲应和一声,便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约好和于勒用餐呢!
等我们豪华舱时,却不见于勒身影,只是最终于勒送来了一箱银票,附带一张纸条:虽然不明白糟老头是谁,可是我代他给若瑟夫送上回报。
我没去看父母的表情,便走出船舱。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8 ):
在圣玛洛号上,父亲将福音书撕成了碎片,像扔那牡蛎壳一般抛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坐在船上的人不多。为了躲避暴风雨,船提前出航。
父母亲坐在甲板的一个角落,阴冷的海风吹得母亲瑟瑟发抖,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凝重地望着深黑色的大海,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幸埋葬在大海里。
天灰沉沉的,乌云在头顶上翻滚。
我静静地坐在甲板上,没有了天空灿烂的'晴明,仅有眼前令人窒息的漆黑;没有了来时船上悠扬的乐曲,仅有圣玛洛号气轮机的轰鸣声。海风的凄厉,波涛的汹涌,将我的五腑六脏都掏空了。父母的卧房中,昏沉的灯光,时暗时亮,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和父亲沉重的叹息声使本已阴郁的空气变得凝固了一般。
我们最终没有躲过暴风雨。一声惊雷炸响了,闪电如一把利剑刺穿了厚重的天幕,天空被无情的撕开了一角,露出了血红的肌体。大海在怒吼!船被巨浪高高地抛到半空,又狠狠的掷下。惊叫声、哭喊声、呼救声、呻吟声、祈祷声、呕吐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望着母亲痛苦得扭曲了的脸和父亲惊恐无措的神情,我吓呆了,瑟缩成一团。这时,一个黑影窜到我的眼前,──于勒叔叔?!我又惊又疑。只见他利索地将床单撕成宽大的布条,把父母亲扶到床上躺下,用布条将他们固定住,避免船体剧烈晃动时造成伤害。然后,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不再发抖,一丝暖意从心底慢慢升腾,逐渐扩散到全身
风停了,雨住了,平静的大海如羔羊般温顺,柔波低吟着,仿佛在倾诉心声。我握着于勒叔叔那双粗糙的大手,默默地站在甲板上。父母亲在另一头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瞧瞧。过了一会儿,只见父亲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他满脸通红,低垂着眼,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亲爱的弟弟,多谢、多谢
我们想请你回家、回家。我看见叔叔那双浑浊而忧郁的眼睛里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热烈而略有些潮湿,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他在努力控制自我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平静地说:多谢哥哥,我很惭愧,没有带回钱来。在这船上,我能够干些杂役,养活自我,我过得很好。我明白你也不容易。爸爸百感交集地一把抱住了叔叔。我抬头看看天空,湛蓝的天空如水晶般透明,恰如爸爸和叔叔的心。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 9 ):
他低声对我母亲说:喂,那个富翁长得很像于勒!
真的吗那就是我们亲爱的弟弟,于勒吗噢!太棒了,我的天!母亲两眼放光,欣喜地尖叫起来,快,老夫子,叫上女儿,女婿,去向他们有钱的叔叔问好,噢,真是太好了!母亲手拽了拽有些皱的长袍,整了整衣领,挽着父亲和我们来到一位先生的面前,此人衣装革领,噢,这就是我的叔叔吗
亲爱的于勒,是你吗母亲露出笑容。
噢,是,哥哥,嫂子,见到你们真高兴呀!
那当然,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你明白我们是怎样的思念你吗都是你那帚把星的哥哥,当初非要把你送到美洲,我就说嘛,有出息的人在哪都会出息的。哪再好也没有家好,亲爱的于勒,带着你的财产因家住吧,我们十二万分的欢迎你。说着踩了一下父亲的脚,使了个眼色,父亲会意到,不住的说:是是。
噢!那道不用,你们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叔叔似乎对母亲这番热情过火的话已不耐烦了。
啊呀呀,一家人,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多伤和气!不可是,你也明白,你哥挣钱不多,老大又没对象,若瑟夫上学又需要花钱,所以
我明白于勒手一摆,说,这个我明白,放心,钱我会很快给你们的。
噢!我就说嘛,算嫂子没白疼你。母亲的笑容更加灿烂,父亲也跟着笑起来,姐姐、姐夫也都笑起来。
临走时,母亲不忘对于勒说:有空常回家看看啊!我做你最喜欢的汤给你喝,别忘了啊!然后拉着父亲笑盈盈地走了。
我的叔叔于勒续写(1 0):
从哲尔赛岛回来后,父母再也不提于勒叔叔了。但想不到五年后的一天,于勒叔叔竟然衣锦还乡了。
于勒叔叔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名贵的旅行箱。他西装笔挺,满脸笑容地看着我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母亲,她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喊道:喔,上帝!于勒回来了!真的是于勒!紧之后,父亲张开双臂,向于勒快速地走去,我亲爱的弟弟,你最终回来了喔!感激上帝,你还是那么强壮!父亲把手放在于勒叔叔的肩膀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容愈加灿烂:亲爱的弟弟,你的生活果真比以前好多了!
父亲热情地邀叔叔进屋坐,他看了看叔叔手里的箱子,对母亲说:克拉丽丝,赶快帮弟弟准备房间,把他的箱子也拿过去。然后父亲就和于勒叔叔聊起了家常。
晚上,我经过了父母的'房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克拉丽丝,你说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的弟弟发达了,那箱子里自然是钱。那箱子里究竟有多少钱不明白,不如我们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于勒叔叔就出去拜访以前的朋友。我们一齐溜进了他的房间,把门锁上。母亲颤抖着,把箱子打开。我们都吃了一惊,不是因为箱子里的钱太多,而是因为,那箱子里除了衣物什么也没有。
母亲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个骗子,这个混蛋,他果然又是想回来吃我们,我早就料到,这个无赖是不会有出息的!她两眼发红,仿佛一只暴怒的狮子。父亲两腿无力,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咕哝着:这可怎样办,这可怎样办
母亲把箱子合上,扔到门外,说: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若瑟夫,你快去通知你的姨妈,就说我们要到她那里住一阵
临走前,父亲写了这样一张纸条,贴在门上:于勒,我们全家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十年八年也回不来了,望保重。
几个星期后,直到我们确定于勒真的走了,才从姨妈家搬了出来。回到家我们打开门,发现了一封信,这显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上头写道:亲爱的哥哥嫂嫂,你们看到这封信时可能已是10年以后了,我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还钱的,我把钱提前交给了一位朋友,请他帮我带回来,那天我去取钱,回来时你们已经不在家了。至于那笔钱,我已经用你的名字捐给了孤儿院,我不想他们过着和我们以前一样的生活。哥哥,你必须会同意的吧!你一向都那么善良,我想你也愿意帮忙那些可怜的孩子吧
父亲和母亲看完这封信,好像泻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