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一个星期天,爸爸骑着那辆比我年龄还要大的摩托车,送我去特长班学习。
凛冽的北风从我的耳边吹过,留下一阵低低的狂妄的呼啸,像是空气与松针的磨擦声,沉闷得让人难以忍受。风又使劲吹拂着我的脸庞,仿佛是要在我的脸上刻下深深的印记。我被刺得生疼,可我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儿。
疾速行驶的摩托车停了下来。我没有回头,但是能够感觉到,爸爸那双握住车把的粗糙大手冻得如同冰块。他拉拉我头上的帽子,低头对我说:“冷不冷?坐后面吧。”我没有出声,头朝后一扬就看到了爸爸的眼睛,爸爸的目光里是满满的爱和心疼。我悄悄低下头去用沉默表示我的不同意。爸爸呼了口气,那团乳白色的气体在寒冷的空气中渐渐远去,渐渐消散。爸爸又说话了:“前面太冷,坐后边去。”在爸爸的强制命令下,“理所当然”地、也是“顺理成章”地,我躲到了爸爸宽大的背后。风,好像真的小了不少。
摩托车又启程了,我看着爸爸在风中被吹得鼓鼓的外衣和裤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和爸爸的身高也就相差那么十几厘米吧——也仅仅就那么十几厘米而已。难道只能让爸爸给我遮风挡雨吗?我在心里无数次质问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捅了捅爸爸的背:“爸,我要坐前面。”“坐后座多暖和,干嘛要坐前面?”爸爸再次握紧车把,扭头问我。“嗯,就是想坐前面,想坐。”经过一番争执、纠结,我终于又坐在了前面。
风还是很冷,冷得无法形容。扎在脸上,疼。可爸爸刚才不也是这样的吗?
车又停了。爸爸脱下身上的外套,以不可违抗的口气说:“披上外套,不然就感冒了。”说完,又给我系上扣子。
风,好像没刚才那么大了,也没有刚才那么的刺骨凉了。
终于到达我的学习地点,我拉着爸爸进屋里暖和一下。坐在老师的会客室里,我心里暖暖的。
“啊——啊嚏!”一个大大的喷嚏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喷薄而出。尽管有爸爸外套的保护,可我还是感冒了。我揉揉鼻子,就听见爸爸说:“不听话,感冒了吧。”然后,一杯温热的水就由爸爸的手传递到我手中。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喷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喷嚏。
下课后,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办公室。
老师似乎并没有看见我,好像把我忘了一样,只是在一直埋头批改作业,笔重重地在作业本上划着。突然,我的'鼻子一下子酸痒了起来,似乎要打喷嚏。恰好这时老师抬起头,“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你想一下今天的错误吧!想好了再走。”老师的话给我了更大的刺激,我感觉我的鼻子越来越控制不住了,连忙用手捏住了鼻子。可是,鼻涕不知怎么冒了出来,顺着鼻腔往下流,好像要做一下最后的冲刺。我使劲一吸,鼻涕一下子回去了,可我仍然可以感觉到它并不安分,真是调皮。
果然,不一会儿,鼻涕又开始行动了。它像小虫子一样,在我的鼻腔里上下乱动,好像要冲出来。我立刻表示了抵抗。我嘴角上扬,瞪起眼睛,挤着鼻子。这时,老师又抬头看了看我,见我这副模样,有点生气,狠狠地盯着我,好像要用眼神把我给震住。我赶紧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老师依然怒气冲冲地盯着我,我的鼻子又一下子酸痒了起来。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啦。一瞬间,我把头转了过去,捂住鼻子,头往上仰,“啊——嚏”,喷嚏一下子被打了出来。与此同时,我一把捏住鼻涕这个“淘气的小孩子”,将它甩到了垃圾桶。噢,痛快啦!我的心情也瞬间爽了许多。现在,就等着看老师如何发落我了。
看到这个题目,你也许会想,有等人的,等东西的,等消息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等喷嚏的。
可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
有一天,寒风瑟瑟,我看到家里的小狗跑来跑去,一个离奇的念头涌上心头:小狗狗会不会打喷嚏呢?
带着疑问的我去找了“知识渊博”的爸爸。我来到爸爸跟前,小声地问了句:“爸,你说狗会不会打喷嚏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看。”正在玩手机的爸爸并没有很认真地回答,而是不怎么当回事地说了一句。
听了这句话,我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走了。爸爸不说,我自己观察。于是,我拿了条有靠背的小凳子,来到了小狗面前,然后把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住小狗。只见它也停下来望着我,张着嘴巴,使劲地摇着尾巴,大约是以为我要陪它玩了。突然,它的嘴巴张得很大,我有一种莫名的惊喜——喷嚏来了。谁知,小狗的一个哈欠像一盆无情的冰水,把我的希望之火浇灭了。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继续默默地注视着它;它也静静地看我,仿佛也在打量着我。终于,在许久的僵持之后,小狗有点倦了,便转移了“阵地”。我不让它跑,便拿来链子,将它拴起来,让它乖乖地蹲在我面前。它一看没办法,只好极不情愿地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盯着它。它却丝毫也没有领略到我的急切之情,根本没有要打喷嚏的迹象。我在心底喊了无数声“放弃”,但我每次“放弃”后面都加了两个字“坚持”。我双手合十,像个朝圣者,诚恳地祈祷着:“老天啊!请将一个喷嚏降临在这只狗狗身上吧!”不知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苍还是狗狗为了尽快重获自由,它终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天哪,这声喷嚏,就像天籁之音在我耳边响起,在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我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快乐赶走了。我像只快乐的小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想:一下午的等待还是有成果的,可以在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这样想着,我也打了个喷嚏,打完,我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鼻子感到很痒很痒,痒得钻心。我像猴子那样耸了耸鼻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尖揉了揉,想制止喷嚏的出现——因为现在绝不是打喷嚏的时候。你知道,我考试没考好,老爸正表情严肃地教训我呢!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打喷嚏,老爸肯定以为我故意捣蛋,那不是火上浇油吗?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吸了吸鼻子,又咬了咬嘴唇。这时老爸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我,准确地说是盯着我的鼻子呢!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我的鼻尖,他在我的眼前像一座小山丘,小山丘仿佛要发现地震,因为我分明看到山头已经冒出细细的岩浆——汗珠。鼻子又痒了起来了,不知是被老爸看痒的,还是有一只顽皮的小虫子在作祟。我有些忍不住了,全身抖了一下,想要把小虫子驱赶出境。“摇摇晃晃的干什么?站好看着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悔改之意,真是气死我了……”老爸生气地指着我的鼻子发出“连珠炮”。我立刻站得笔直,但是鼻子已经不听使唤了,那种感觉越来越厉害了,我连忙用双手捂住鼻子,我想我的鼻子离老爸的脸那么近,如果这时候爆发,一定直冲老爸脸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轻轻地放下了双手。然而就在放下手的瞬间,鼻子奇痒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张大嘴巴,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猛吸一口气。迷糊中看见了老爸一双惊异的眼睛和想避开炸弹一样的调头动作。我已经没有对老爸的表情做出反应的时间和能力了。双手一拍大腿,“啊——嚏”一声,终于完成了可怕的喷嚏。
他,一张鹅蛋脸上点缀着几颗痣,一双斗鸡眼,充满了机灵与古怪。冬天,他的两条“鼻龙”随时出洞,直接过“河”——双唇,随他一用力,两条“鼻龙”迅速返回。在我们班,他可是“闪亮”的星星。说他“闪亮”,一点也不假。全凭他一手绝活——喷嚏功,所以又获得了一美名——喷嚏大侠。
看,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发力——“阿嚏”震得我和同学目瞪口呆。他的喷嚏功,可以说内功深厚,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天,全班同学正在认认真真地做作业,教室里安静的能听见“沙沙沙”的写字声。这时,喷嚏大王好像接到了任务,深吸一口气,随着“阿嚏”一声,笔掉了,橡皮掉了,连文具盒都调到了地上。我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只见喷嚏大侠清了清嗓门回应了一句:“没见过啊?”
喷嚏大王的最后一个特点就是——穿透力超强。那天,我们班正在考试,喷嚏大王开始发功了,“呼”“呼”“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诞生了,这洪亮的声音直接穿墙而过,进入了a班,a班的同学还以为发生地震了呢。很多胆小的,连忙钻到桌子底下,以免受到伤害。楼下c班的同学正在听写,这惊天动地的响声,吓得他们连笔都拿不稳,有几个干脆冲出教室,寻找安全出口。
说实在的,他在我们班上,那英语水平与这喷嚏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不是单词没抄就是课文没背……不好,“阿嚏”——喷嚏大侠又来了,快跑!
见过我的人都说我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要是打起喷嚏来,会没完没了,打得我直不起腰来。它给我带来了无穷的烦恼,让我背上了“喷嚏大王”的外号不说,还让我出尽洋相。
一次课堂上,我正聚精会神地听讲,忽然感到鼻子痒痒的。啊!不好,“喷嚏大战”又要开始了,我连忙采取紧急措施,用一只手捏住鼻子,并大口大口地吸气,正在关键时刻,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什么也回答不上来,老师和同学们都注视着我。这时,那讨厌的家伙又出来作怪了,打得我鼻涕、眼泪直流,真是大煞风景。同学们见了哈哈大笑,我羞得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一次,家里的门铃响了,我刚把门打开,老毛病又犯了。打得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老爸看见了,笑着说:“瞧!我们家诗诗多有礼貌呀!”全家人哈哈大笑,羞得我满脸通红。
像这样的遭遇,我还经历过好多次。我也多次拜托过鼻子老兄,也曾用好药“侍奉”过它,可总不奏效。唉!我的烦恼何时休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