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习惯将“高”作为一种值得称赞的特质,尤其是在形容身高时,挺拔的身形往往会被赋予可靠、有力量的刻板印象,可“高”的反义词“矮”,却总被裹挟在偏见的语境里,成了被议论、被标签化的存在。
身高的差异是最直观且难以轻易改变的生理特征,在孩童时期,这种差异会最先以玩伴间的戏谑被放大。课间排队领作业本,坐在队伍前几排的小个子女生会被踮着脚的高个子男生笑着调侃“像个小矮人”,或是被要求“借个肩膀踩踩”才能够到黑板上的字。那时候的孩子还不会分辨善意与恶意,只是把身高的不同当成了取乐的由头,却没意识到,这样的话语会像细小的针,悄悄扎进那些身形娇小的孩子心里。
进入青春期后,对身高的焦虑会被迅速放大,尤其是当同龄人开始疯长,而自己的身高停滞不前时,这种焦虑会变成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在大学的求职面试现场,不少身形偏矮的男生会在穿着上费尽心思——内增高鞋、垫肩西装,甚至是刻意挺直的脊背,试图在视觉上拉近与标准身高的距离。他们会在私底下反复比较自己的身高与同届的男生,在群体合照里下意识地站在边缘位置,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怕自己在镜头里显得更矮小。
可比起男性对身高的焦虑,女性的身高困境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滤镜。不少人会用“娇小玲珑”来形容身高偏矮的女性,这看似带有赞赏的词语,实则是把她们的身形归为“需要被保护”的附属品,反而消解了她们的独立性。身高在一米五左右的女生买衣服时,永远找不到刚好合身的裤子,需要反复修改裤长,而身材高挑的女生却可以轻松驾驭各种长款外套。在约会的场景里,有些男生会理所当然地把身高作为择偶的隐性标准,觉得“太矮的女生带出去没面子”,却忘了真正的吸引力从来都不是由身高决定的。
可“矮”的反义词“高”也并非全然的幸运。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性,会被默认“适合打篮球”“有力量”,却很少有人会在意他们是否喜欢这项运动,或是在身高带来的困扰里挣扎——走在路上总被陌生人问“能到篮筐吗”,买不到合适的床,连坐下时膝盖都要顶到胸口;而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女性,会被调侃“找不到对象”“像个男人”,甚至连买高跟鞋都要担心自己的身高超过对方,这种不符合大众预期的身高,同样会让他们陷入烦恼。
其实身高只是一个简单的生理数据,它既不能定义一个人的能力,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价值。那些身形娇小的人,会因为灵活的身形在攀岩、舞蹈里展现出独特的魅力,会因为细腻的观察力在文学创作里写出动人的文字;而那些身形高挑的人,会因为开阔的视野在演讲时更有感染力,会因为挺拔的姿态带来满满的安全感。我们总在追随着“标准身高”的脚步,却忘了每个身高的背后,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与其纠结于“高”与“矮”的标签,不如把目光从身形移到更本质的地方。一个人的善良、勇敢、学识与共情,从来都不会因为身高而有丝毫的增减。那些曾被“矮”的标签困扰的人,会慢慢发现,自己的价值从来都不藏在鞋底的增高垫里,而是藏在每一次真诚的沟通里,藏在每一件用心完成的事情里;而那些被“高”的光环包围的人,也会逐渐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是由身高决定的,而是由内心的厚度定义的。我们终会懂得,不管身形如何,只要能坦然接纳自己的样子,就能活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这比任何关于身高的讨论都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