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爷爷的八十大寿还有整整七天,我把日历上的那一天用红笔圈了又圈,连手机锁屏壁纸都换成了去年拍的、爷爷抱着我家猫在院子里摘橘子的照片,每次解锁看到,心脏就会忍不住突突跳两下,好像下一秒就能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听见爷爷沙哑又洪亮的喊我小名的声音。我翻出了小学时画的那张给爷爷的生日贺卡,边缘已经磨得发卷了,当年歪歪扭扭写的“爷爷生日快乐”,每个字都描了三遍,现在攥在手里,指腹蹭过模糊的线条,好像能感觉到爷爷当时把我举到肩膀上看他种的枣树时,粗糙的手掌贴在我脸颊的温度。这些天我总忍不住往奶奶家跑,帮着摘菜、擦桌子,甚至偷偷跑到后山,把爷爷最爱吃的那种软柿子选了一筐,用竹筐装着小心翼翼地运回,就怕碰坏了半颗。隔壁的阿婆见了笑着说:“这孩子比自己过生日还上心。”我攥着衣角笑,心里却在倒数着时间,想起小时候爷爷总说,生日那天要给我做满桌我最爱的菜,还要拉着我去河边放风筝,线轴里绕的都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空烟盒,就觉得日子变得又长又慢,可又短又急,慢到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能数清,急到每过一天就忍不住掐掐手腕,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前几天给爷爷打电话,我抢着说:“爷爷,等你生日我要给你唱《生日歌》,我特意跟着学了两遍,这次一定不跑调啦。”爷爷在电话那头笑得直咳嗽,说:“好好好,我的小孙女唱的歌最好听,到时候爷爷抱着你听。”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把云层染成暖橙色,仿佛那红通通的光芒里,已经飘来了寿宴上的桂花香气,连空气里都浸着期待的甜。我甚至开始规划当天的流程:天不亮就起床帮奶奶发面,要做爷爷最爱吃的红糖发糕,得放双倍的芝麻;上午去接从外地回来的堂哥,他说要给爷爷带一瓶珍藏的老酒;中午还要把院子里的老槐树挂上火红的灯笼,让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晚上要和爷爷一起吹蜡烛,我要偷偷在他的奶油蛋糕上多挤一圈星星形状的奶油,就像他小时候给我扎的小辫上的红头绳。这些天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爷爷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举着刚摘的红枣,朝我招手,我跑过去,他的手掌就会落在我头顶,带着熟悉的晒过太阳的暖,连枣子的甜味都顺着指尖渗进了心里。每天晚上我都要把第二天要带的东西整理一遍,生日贺卡、给爷爷的老花镜擦得锃亮的绒布、还有那筐软柿子,每样都要检查三遍,就怕漏了哪一样,打断了这满肚子的期待。有时候我会盯着日历上的红圈发呆,数着剩下的天数:七天、六天、五天……每少一天,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好像这些日子的时光,都变成了一颗颗待摘的星星,只等着寿宴那天,一起掉进爷爷的笑眼里。